王依辗转反侧彻夜难眠,她不知道自己这种纷乱的心绪,会维持多久。每日里抚琴,也压不住这满腹的愁闷。
直到快开学,王依才下了决定,要去找林琳。
她掏出手机打了林琳二字,才发现自己没有她的手机号码。王依怔怔地望着屏幕,许久,她才拨出一串数字——林琳家的座机号。
王依是紧张的,她不知道电话那头会不会是林晗,直到一个声音轻柔的响起,“你好。”
王依的心脏瞬间安安稳稳地落回了胸腔里,她的心平静下来,“阿琳。”
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,王依闭上眼睛又睁开,重复了一遍,“阿琳。”
林琳整个人呆坐在沙发上,她完全没有想到王依会给她打电话。林琳把话筒捂住,侧过身去看座机上显示的十一个数字,那是王依的新号码。林琳坐直了身子,把话筒松开,语气尽量平稳,“小依,怎么了?”
王依故作轻松道,“阿琳,我们好久没见了,一起去咲客喝杯饮料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林琳完全出于一种自然的条件反射,她从来不会对她说不。
挂了电话后,林琳一个人躺在沙发上,紧张而不安。林琳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,是王依自己的事,还是王依知道了她的事。
王依先到的咲客,咲客还是老样子,店门上面仍是以前的那块木牌子。王依走进去,店主人仍是邬君诒,却已经认不出王依了。
王依点了两杯饮料,闲等的时候,王依打量了屋里的装饰,一切都是老样子,门口的风铃,木制的桌椅,满墙的红黄蓝绿橙的贴纸。如有改变,便是当年只留了一面泡沫墙特意作为留言区,如今四壁皆是。
林琳喜欢这家店,王依曾经问过她偏爱的原因。林琳只是回答饮料好喝,但林琳从来只喝柠檬,王依不懂,每家店的柠檬味道难道不一样吗。
王依想起以前,林琳也喜欢写一些无聊的话留在泡沫墙上。林琳每次只要买饮料,便会写一张纸条,短短三年,林琳写了近百张,林琳把那些纸条一张顺着一张,密密满满地排成了一个粉红色的心形。
王依凭着记忆找到林琳当年留言的地方,上面已经遮满了其他人的纸条。王依把上面五颜六色的纸条,一张一张地移到别处,那个粉红色已经有点褪色的心形,逐渐出现在王依的眼前。王依记得那是十五岁生日的时候,林琳自以为很浪漫的杰作。林琳还特意给她调了一杯酸酸甜甜的饮料,烤了个紫薯包给她过生日。
王依想起那些过往,手不自觉地一张一张地翻下去,那些曾经属于彼此的记忆。
“小依第一次来咲客,第一次喝珍珠奶茶,只喜欢奶茶,不喜欢珍珠。”
“小依觉得烧仙草比奶茶好喝,她喜欢红豆,我也喜欢。”
“小依的头发五十四厘米,我的十厘米,小依让我留长发,可我觉得扎头发麻烦。”
……
“小依长了一颗青春痘,她不高兴,因为我没长。”
“小依的痘痘终于消了,她高兴地给我画了张画。”
“迎春花开了,小依摘了两朵,戴在了我的头上,她在笑。”
“体检,小依156cm,我161cm,我会等你长高的。”
……
王依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心里嫩嫩的,柔柔的,那些曾经不容抹去的单纯与快乐,曾经那样炽烈而热情地温暖着她。
王依的笑一丝一丝的透出来,因为曾经那个那么傻又那么真的人。
王依还欲顺着再看下去,眼睛却被图案最中间贴着的,那一张摆的方方正正的纸片吸引。上面只有几个字:
“小依,我想你。”
日期是高一的那个夏天,她们分开之后。
王依的笑僵硬在脸上,心开始一紧一紧的地抽痛起来。那些分开的不好的记忆全部涌上来,让她甚觉难受。
王依用手轻轻地摩挲着那几个字,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。她急急忙忙取了几张贴纸覆盖在林琳的字上,将那些记忆一点一点地遮掩掉,就好像要埋掉所有的过往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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