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文小说网>十五夜望月中庭地白树栖鸦 > 8（第1页）
8（第1页）
他听到黑暗中有什么在肆意游动着，空气中飘荡着成熟的果实那醉人的香气。
惨白无力的繁星投射出暗淡的光芒，随即又被轮廓更深的黑暗所淹没。他向前走着，向那黑暗更深处走去。他回到了家乡的山上，无月的夜晚，夜是黝黑的，静静流淌着，无声无息，当月亮升在天空，一切都亮堂起来。
他还小的时候就在走了，他走过村子里的羊肠小道，走过田野，他就那样走着，挨家挨户走着。等长大一些的时候他已经不能待在村子里了，那时还没有通公路，他便翻山越岭，躲在渔舱，就那样走到了城市，他就那样走着，不知疲倦的走着，他想找个地方歇脚，但后面的人推着他走，他只能继续向前走。他太渴了，喉咙咳得出血。他大声呼喊着，恳求着一点点水，人群嘈杂的私语声淹没了他，他只好找个人少的方向走。城市渐渐被抛到他身后，他走到了一片荒野，后面已经没有人了，但他停不下来。他走到了一座低矮的坟墓前，他向下挖着，想要挖点水出来喝，哪怕润润喉也好。他掀开黑黢黢的棺木，月亮在他身后探着头，他看清了棺木中躺着的人的全貌——那是一个青年男子，很英俊也很眼熟，他想起来了，那是他哥哥贺天。他感觉难以呼吸，喉咙那里像是被什么死死缠着。
他终于能动了，他站在漆黑的房门前，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。他走了进去，小侄子正缩在被窝里小声哭泣着，他才四岁，正是懵懂的时候，但也已经知道父母的离开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。
“小宝。”贺渊哑着嗓子呼唤着他，小侄子从被窝里冒出了头。
“小叔。”他抽着肩膀哭泣着，贺渊把他抱在怀里，轻轻拍着他的背。“小叔今天害怕，小宝陪小叔好不好？”那些漆黑的客人们又回到了月光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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