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躺在病床上虚弱地唤着窗边的妇人“妈、妈”。
妇人正望着窗外出神,听到女孩的声音连忙收起悲伤的情绪。“怎么了?想喝水?”
女孩本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。她用力地抓着水杯手指的关节都泛了白,慢慢地小口的抿着水,她看着妈妈憔悴的脸庞还有那新添的白发狠了狠心说:“妈,我、我不想治了,我想回家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,不治怎么能行,你现在要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。乖,再睡一觉。”妇人给女孩拽了拽被子说。
“妈,我也不小了,我知道我的情况,咱别浪费钱了。”
妇人听了这话有些生气“呸、呸、呸,别说这些丧气话。我这还有钱,你不用担心,等你好了,出院了。你陪着我,我再挣。不然,你治不好,我什么都没了。”
女孩眼中亮晶晶的,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似的,她没再说话转头闭着眼假寐。过了一会她睁开眼对妇人说:“妈、我想麻烦你件事。”
妇人有些疑惑“什么事。”
“我还是放不下他,你……”
“我会帮你找他的,你安心养病。”没等女孩说完话,妇人就接话道。她一直都知道,女儿在军训时,遇到的那个穿军装的人早就走进了她的心里,此后一直在她心中未曾离开。她以前认为时间一长女儿就会把他忘了,没想到在这时候她还念着他。
女孩知道向她妈妈提起他,只会增加她妈妈的烦恼,可是,她忍不住不去想他。
三年过去,她不知道梦到他多少次,她一直在寻找却没有消息。她知道她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,她只想在死去之前再见他一面。
他走进病房,看着床上被各种各样的管子包围着的女孩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哀伤。他还记得军训时,她拉着他的手臂挡着宿舍的门一脸嚣张的说“不给拍照不让走”的样子。三年过去,灵动的人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已向命运屈服的人。
好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到来,女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“你来了”。
他很惊讶女孩平静的表情,因为女孩的母亲告诉他女孩并不知道她母亲已经找到他了。女孩见他一如梦里不爱说话便接着说“第一次见你不穿军装,真好看。”
女孩见他蹙着眉说“别每次来都愁眉苦脸的,你之前不是说要多笑笑嘛。”
他嘴角扯了一个尴尬的微笑,心里却在疑问,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吗,为什么她说他每次都愁眉苦脸的?
没等他想出答案,女孩的声音便解除了他的疑惑。
“四十几天了,我快要撑不住了。不知道还能不能在现实中见到你,第一次见你不穿军装,发现和我想象的差不多。哎,瞧我现在傻得,你在梦里的样子本来就是我想象出的。”女孩讽刺一笑“本来下定决心不打扰你了,可是前些天还是忍不住让我妈去找你。不过,应该找不到了吧。我觉得我活不长了,应该就在这几天,不一定哪天睡着觉就走了呢!我觉得应该是我小时候太闹了,把一生的精力都闹完了,所以才这么早就要死去了吧。”
“这不是梦”。他打断她的话“我是真的,你妈找到我了”。
听了这话,女孩有些激动地想撑着床坐起来,却因手臂无力起到一半又重重地倒在床上。他上前轻柔地将女孩扶起说“别急”。
女孩摸了摸他的脸好像还不敢相信似的。
“噔、噔”女孩的妈妈推开门拿着保温桶走进来“我给你做了些皮蛋瘦肉粥,吃点吧。”说完支开了小桌板。
女孩见到他胃口也好了许多,平时只吃几口,今天却吃了半小碗。
女孩的妈妈看着女孩这样高兴,原本对他的怨怼也少了几分。“看来今天心情不错,比往常多吃了不少。”
“妈~”
“好、好,我不说、我不说。你们先聊我出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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